2015年12月23日 星期三

佛地魔


允行和有容卷起衣管,肘擱桌面,吁吁吁吁地比腕力,這一刻,課室亂糟糟,圍著他倆湊熱鬧喝倒采的,是群散漫的四丙學生;有人還在打瞌睡,看雜誌,英秀忽然舉起籃球,向允行扔過來,允行一閃,撞跌思賢,思賢作勢報復,有人大叫:「佛地魔來了!」

佛地魔碩大的身軀擠住門口,「老師在哪兒?」他小聲的說,沒人敢聽不見,也沒人敢回應...「班長,為什麼老師還沒來上課?」「我...也...不大清楚...」念慈身如臘像,結結巴巴地回答。「快去叫!」佛地魔命令。念慈立起身,衝出課室,向教員室跑去。






江湖傳聞,七年前,訓導主任楊向華,把一個學生的肋骨打斷了,學生留院,但流言歸流言,老師再兇,也不會出手打學生;不過今天校園暴力層出不窮,有什麼稀奇?總之,佛地魔三字,在我校,是壞蛋的剋星、紀律的同義詞。

考試前一星期,我病倒了。那天早上在附近陳家寶診所應診,剛坐下,有一個老太婆推門進來,身後的,竟是佛地魔!幸好戴了口罩,佛地魔沒把我認出來。過了十分鐘,老太婆竟向佛地魔怒吼:「醫生呢?死到哪兒去?」「大概還早,醫生還沒回來...」佛地魔低聲說,「你還沒吃早餐,肚子餓嗎?」「餓了,快去新發買麪包給我。」老太婆頒下「懿旨」,他便立即起身走了。新發茶餐廳從這兒走路,來回是二十分鐘!

佛地魔回來後,老太婆發脾氣:「你去那麼久,想餓死我嗎?」佛地魔一面陪笑,一面抹著汗、把麪包遞給她,老太婆一直頤指氣使,但他就是一臉寬容。我眼前的佛地魔,非常陌生。

那陣子,佛地魔常常不見人,聽說是請病假,我班的氣氛仿佛又活潑起來,喧嘩、吵架、亂,總之,無惡不作又無憂無慮。這種愜意的日子,不知不覺大半年。







佛地魔死了以後,有一天,我意外地聽見班主任一邊哭,一邊和地理科的Miss Chan說:「楊主任是個孝子,他自己有病,又要為母病操勞...」「我很感激他,要不是他,我一早就撐不住離開這所中學了。」Miss Chan說。

暑假前最後一節OLE,搞了個什麼人生講座,請來舊生演講,我素無興趣,但今次來了「A貨呂宇俊」張修端,他長相和呂宇俊酷似,也是會考零分、做過黑社會、後來發奮學業有成,春風化雨。

「在這裏,我很懷念五年來的中學生涯,」「A貨呂宇俊」說,「我想起一直扶持我、沒放棄我的楊向華訓導主任,當年,我就在那邊...」他指向校門的樓梯,此時,禮堂鴉雀無聲,「將一個校外童黨打傷了,打斷了肋骨,要不是楊主任,替我斡旋、求情、賠不是,我的前途,我的下半生,可能在獄中度過...」

許多年以後,我體會到,讓我初則畏懼的佛地魔,只是片面的觀感,要把人看全,好不容易,孝子、同僚、訓導主任。。。




2015年12月13日 星期日

星星的火豔

是今年四月了,在台中,懷念如畫的晌午,氣溫怡人,人很享受,天與地都是紅海,木棉的指尖把星星的火豔送上青天,打開一傘傘的姹紫嫣紅 ,沒有風雨,只有明媚~~~












文字要寫到,「沒有風雨,只有明媚」,才夠把生活的厚度托出來。




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

拳擊

拳擊非常實用,攻擊力強,瞄準要害,它沒有中國功夫、跆拳那種擺姿勢的套路,它不拿來表演,大部分動作都志在擊倒對方,一擊倒地也並非罕有。它的姿勢,講究用力,借身體的力、爆炸力而非手臂拳頭,才可持久;鍛練用沙包,所以,拳實在,力量、速度、距離都要兼顧,對於一個沒有習武的人,遇上打拳的,尤其泰拳,是倒十輩子的霉。




2015年8月12日 星期三

愛的疑惑




計白當黑

計白當黑,是國畫裡的一條規律,就是計算構圖時反過來,佈局白色(沒東西)的部分,安排好白,黑和灰就有了自己的位置。圖中水面本有淡淡的灰綠,都給我弄走了。

國畫的留白,最有中國文藝傳統的神髓,虛而空靈,當中有無限的想像世界。國畫家喜歡在白裡做文章,換做文人處理,就是「不著一字,盡得風流」的意思。







2015年8月11日 星期二

油塘一瞥




父子

叫爸爸做個親暱的模樣,自然、溫馨,毫不矯情,誰不疼自己的兒子?不清楚這爸爸的爸爸今天安在?天道循環,有時令人沮喪,有幾句話好像是這樣的:携子來多,帶父來少(品茗吧?),簷前滴水,幾曾見江水倒流?



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

上白泥





這張相的彩色版,我後來給了一個長者影友看,他說:「咁都好影?!」






白泥,我總共才來過兩次。




母子




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

【宜蘭遊:完。14/6/2015】

第五天,也是最後一天 ,身在頭城鎮「無人駕駛」的海藍天民宿。從住處走一條五分鐘的隱蔽小路,就發現多列防坡堤伸入大海,抱起惺忪的太平洋。這天清早,轟烈的潮水掌摑著堤岸,天邊幾點釣翁,迎著那隻大龜垂釣,都給快門招攬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十點起程返台北,看電影《 薩爾加多的凝視》。史詩式的鏡頭下,我先覺沉重,繼之激動, 攝影師歷證了人類的殘酷,他失望,把鏡頭轉向大自然,還躬身綠化故園,為環保記下一功,訊息正面。若電影能多點挖掘他作品裏的苦難與浩劫,會免於被視覺的唯美架空,紀實,則更有深度。







【宜蘭遊:四。13/6/2015】

外澳是渡假勝地,民宿列隊面海,太平洋上俯伏一隻大龜,龜山島,要登龜背,須三個月前申請。一大早,外澳海灘滑浪的滑浪戲水的戲水,好不熱鬧,期望的景緻沒出現,沒預料的,匆匆走進鏡頭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下午到過兩處,烏石港碼頭、遠觀蘭陽博物館。黃昏無景可取,在海邊看垂釣、看熟睡的大龜,看平淡的日暮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2015年7月16日 星期四

【宜蘭遊:三。12/6/2015】

對沒車階級來說,來明池很不方便,它一天只一班接駁車,公車像傳說一樣神秘朦朧。從明池山莊的設施、沒空調、髒的外觀、房內有蛇,窺其管理的落伍。談得來的職員透露,接到大量投訴,包括我(發覺自己的順民性格,部分是殖民地社會培養出來的)。明池山莊的餐廳獨市,專制的價錢、份量算是剝削,山高皇帝遠,連間7-11都沒有,不光顧,除非汲風飲露--像滿山的鳴蟬。我要是台灣人,有車,不會在明池過夜。

下午到了頭城鎮,海藍天民宿竟然「無人駕駛」,極之荒唐。趕去附近外澳,天陰,無甚收穫。宜蘭令我印象深刻,是計程車司機,都是長者,滿口鄉音,但載客講原則,這是敬業,是尊嚴。


從宜蘭上明池,要兩小時,它之隔涉,守住了湖區的原始,和那一點點孤絕。









虛幻,恆是文藝的甘泉。









一個人的森林。





宜蘭縣外澳,在台灣的東北角,東向太平洋。





我的作品,不適合做旅遊宣傳,因為有份寂寞感,我本人卻毫不寂寞,就像一個導演,去駕馭他的故事、演員一樣。